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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[晚风]六月的记忆  

2008-06-09 20:15:08|  分类: 我的亲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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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[晚风]六月的记忆 - 晚风 -

    正值岭南初夏,潮湿闷热的六月,窗外的芒果树,低垂着青涩的果实,静默于一片雾霭沉沉之中,亟待有和风吹散这漫天乌云,遏止住凶猛的龙舟水。惟愿多灾多难的祖国,尽快远离梦魇与无形的魔掌。

    追溯上年,此刻,我正悠然徜徉于遥远的北国青城,风劲干燥的空气中,流淌着马头琴舒缓悠扬的弦律,行色匆匆里,亲临了广袤却贫瘠的边塞草原,领略到粗犷豪迈的民族风情,也眼见了人类过度掠夺而造成大片草地沙化,到处呈现灰色大漠的那份无奈。幸而内心洋溢着亲情的温馨,充盈着与二姨老姨两家亲人团聚的欢欣。于那片渴望亦失落的土地上,度过了难忘的几日时光,值得珍藏与回味一生。

    自然我随之忆起当初的自己,曾怀有怎样难以名状的焦虑,患得患失的忐忑,藏了忧伤,携着惆怅,穿透炎热的南国,踏上远方的航班。因为心中满是挥之不去的挂念:过去的苦难岁月里,长辈们曾无私的援助与爱,常感念于心,二十多年没见,而今他们都老了,为免留下终生遗憾,催促自己尽快探望一次!犹记得当时的我有怎样的决绝,扔下期考前紧张复习的女儿,独自踏上寻亲的旅程。当时的一切,犹历历在目……

    恰逢端午佳节,早餐时娘俩吃过粽子,是早些天自超市买来的一袋,某知名品牌的裹蒸粽,几层包装里冷而硬的一团,好容易才蒸熟吃了点,算是应节。不由得想起一年前的今天,我与二姨谈笑风生围坐一起、学包粽子的情景,“二姨,您离开家乡这么多年,还没忘了过节包一顿家乡的粽子啊”,“你姥姥的传统,哪能丢呢?呀,瞧我丫头包的,像模像样,但得学我这样,抿实扎紧!否则包出来不好吃。”二姨略带家乡味的普通话,是那样亲切,仿佛还在耳边萦绕。

    此刻,当我拨动那串逐渐变得陌生的号码,电话那头,迅疾响起一阵爽朗的笑语,知道是二姨听出了我的声音,一股源自母亲的暖流,在心头蔓延开来。

    二姨,有男儿一般刚强的个性,十多岁便独自离家,参军去到千里之外,几年后便入党提干,据说为此撰写了长篇深刻的思想汇报材料,以一颗诚挚坚贞的心,打动了前往湖南老家考察的上级领导,终得以逾越地主女儿的身份,在部队扎下根来。

    之后,二姨转业北方,如今已三世同堂,拥有一个幸福的大家庭,几个子女分散在呼市与北京,大都事业有成,无需老人忧心。但命运却给她开了个极残酷的玩笑,十余年前,我那淡泊名利、一生洒脱且多才多艺的姨父,患上脑萎缩,变得只有婴幼儿的智力,重担顷刻间压在了二姨的身上。

    我在呼市的日子,亲见二姨是如何精心料理着姨父的起居生活,让我见证什么是岁月相伴,白头偕老;什么是坚贞不渝,不离不弃。长年累月,从未间断,后辈们从中体验到的,已不仅仅是感动。因为姨父只信赖老伴,佣工根本起不了作用,常住医院不便且姨父极不愿意,故一切都得二姨亲力亲为:吃喝要耐着性子、哄着慢慢喂;外去散步时手牵着手,寸步不离;睡眠要完全依着老人毫无规律的生活而定。多少个日日夜夜,就这样熬过来,难为性格爽朗的二姨,倒能自我调适,一力承受,尽量不给子女们增加负担。

    电话中,我自然询问起姨父的近况,才知头天夜里神志不清的老人用折叠椅打得二姨浑身青紫,知道老人的病情又加重了,我难过得想哭,“放心吧,没事儿,你姨能挺,累不垮的!最后没办法时才送医院吧”,听到二姨故作镇定的话里,更多的是安慰,不由得哽咽了……

    二姨,岁月流逝,您也渐渐苍老了,尽管在我记忆里,永远是照片上干练睿智的英姿。到您真正得以解脱的那一天,我会接来身边,倾听您的教诲。如果我于琐碎生活中识得一份隐忍,在坎坷逆境里学得一份坚强,多宽恕人、体谅人,那便是从您身上汲取的力量。

    窗外已是黄昏,我静坐屏前,念二姨之音容笑貌,犹如往昔依偎老人,聆听一曲心灵之歌,不无震撼着我,于灵魂深处……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 [晚风]六月的记忆 - 晚风 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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